苦荞花连载之七 小荞和翠花的打工之路

小荞和翠花是在苦荞花开的时节离开村子的。\n\n那天天还没亮，山坳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像是老天爷随手扯了块旧纱布盖住了起伏的黄土坡。翠花提着一个红白蓝三色编织袋，里面塞着她最好的两件衣裳、一双胶鞋、一个搪瓷缸子，还有她娘连夜烙的几张苦荞饼。小荞的行李要轻一些——一只褪了色的绿帆布书包，装着换洗衣物和一本从初中起就跟着她的《新华字典》，扉页上有语文老师用圆珠笔写下的赠言：“条条大路通北京。”\n\n首班进城的班车在镇上，她们得先走一个小时山路。雾水打湿了布鞋面，草叶上的露珠沾在裤腿上，凉丝丝的。翠花走在前面，胸口顺拐地挂着编掉了一张口的帆布袋，袋子里面什么都没装，家里那张唯一的塑料袋被她娘装了炒面结实捆上蛇皮覆盖数重、让人挎不住的衣物也掖在胸口避免被路人误碰些，那是日子过得比她们还紧的人对她的理解，是值得带的慰藉？要这样走，也是农人长行走外乡作零工必备家生的羁绊方式罢了。